日前，冀北山区的板栗迎来采收季。河北隆化县七家镇，张菲菲在一位留守老人的院子里，交代着新一季的采收标准：“今年咱们按个头和品相分三级，个头大的走鲜货，小果联系了加工厂做板栗仁，不愁卖。”
5年前，张菲菲还是北京金融行业的一名白领，每天与报表、数据和KPI打交道。2021年，她辞职返乡。“起初只是想照顾家庭、陪伴孩子。”张菲菲告诉记者，走进山村她才意识到，这里并不缺好东西——黑猪在松林里散养，板栗树漫山遍野，杂粮杂豆品质上乘，却因为没人会卖，只能被压到最低的收购价。
张菲菲说：“我最初的想法很简单——农户不需要认识大市场，但他们需要一个帮他们把优质农产品卖出去的人。”第一次走访黑猪养殖户，一位大叔直摇头：“你一个城里姑娘，养猪的事能懂多少?”她没有反驳，而是蹲在猪圈旁，问了3个问题：您养了多少头猪?一年能卖多少钱?贩子给什么价?那天晚上，她回家做了一个表格，把每一户养了多少头猪，什么时候出栏，成本多少，贩子压价多少，一笔一笔记清楚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，是统一品质标准、统一对外谈判。“以往一家一户卖给贩子，没有议价权。我们联合起来，量大，价就好谈。”她挨家挨户劝说，把散卖变成“团购”。从被动压价到主动定价，张菲菲说：“不是我厉害，是农户本来就有好东西，只是缺一个帮他们说话的人。”
2024年秋天的3万斤板栗，是张菲菲扎根山村以来印象最深刻的事。当时，周边3个村子同时丰收，收购商趁机压价，从每斤5元压至每斤3元，远远低于成本价。她去看一位70多岁的留守老人，老人蹲在板栗堆旁，一句话也不说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那一刻我心里堵得慌。”张菲菲立刻行动，她查了全国农产品批发市场价格信息系统，发现城市零售价还在每斤8元至10元。3天内，她联系了本地两家超市、承德市区三家干果店、北京一家社区团购平台，对采购方说：“产地直供，比批发市场便宜20%，但收购价不能低于每斤4.5元。”她自掏腰包租下村里冷库，分批次发货。不到半个月，2.5万斤板栗卖完;剩余5000斤对接给零食厂做成半成品。3万斤板栗，每斤比收购商报价多卖1.5元，为农户挽回4.5万元损失。后来，那位老人拉着她的手说：“闺女，要不是你，我这年都过不好。”张菲菲说：“那一刻我觉得，值了。”
5年间，张菲菲帮助16户困难家庭建立起稳定的农产品销售渠道，年均外销杂粮、板栗、山野菜1.2万余斤，带动近30户农户累计增收20余万元。
与此同时，张菲菲自学拍视频、剪辑、直播。没有团队，一个人扛着手机走进猪圈、板栗林、杂粮地。她拍的视频就是真实的画面——黑猪在松树林里跑、农户在院子里晒红薯粉、板栗从树上掉下来。
在抖音平台，一条“黑猪上山”的视频，播放量已超过50万。很多人留言：“第一次知道黑猪是这样养的。”她开直播，不急着喊“三二一上链接”，而是先讲这只猪吃了什么橡果、养了多少天、为什么肉质不一样。600多条短视频，120多场直播，4800多笔订单，80多万元销售额，产品覆盖全国20余个省市。
从金融从业者到农产品经纪人，张菲菲把自己定位为“摆渡人”。“传统农产品经纪人是跑腿、赚差价。而我更像一座桥——一头连着深山，一头连着城市;一头连着汗水，一头连着希望。”她说，“农户的信任比任何东西都珍贵。每当看到他们因为产品卖出好价钱而露出笑容，我就觉得这条路走对了。”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