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姜 斌
本报通讯员 单机乔 宋振飞
日前，中宣部命名第十一批全国岗位学雷锋标兵，济南市城肥清运服务中心清疏二队班长陈国瑞光荣上榜。2012年，他从部队转业，成为一名城肥清疏工人，一干就是十四年。2023年，他又主动请缨去了商河县孙集镇杨八士村，担任驻村第一书记。
摔扁担
十四年前，25岁的陈国瑞第一次把挑粪的扁担扛上肩。那时的济南老城区，还有部分旱厕，需要人工清理。从特种兵到淘粪工，心里没有落差那是假的。他戴着两层口罩，挑着近百斤的粪桶，走在老城区的窄巷里。
活儿累点他能忍，忍不了的是别人的眼光。同学聚会上，有人喊他“厕所所长”，满桌人笑了。他也跟着笑，脸却发烫。
那天深夜出任务，扁担的铁钩断了，粪水溅了一身。他蹲在巷子里，把扁担摔在地上。当兵那么苦他没哭过，那天他哭了。
老班长从黑暗中走来，从地上捡起那根扁担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怪扁担。干咱这活儿，是因为大家需要我们。你应该像扁担那样，有担当、有韧劲儿。”
陈国瑞看着老班长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把扁担捡起来，扛回肩上。
从那天起，他开始琢磨老班长的话。他把扁担当枪练，练稳、练准、练快，一担粪挑出去，路上没一滴洒出来。他把电话留给每一户服务过的居民，有需要随叫随到。即便后来大杂院改造了，他手里还存着1300多户居民的联系方式。
后来有人问他，干了十几年淘粪，哪个瞬间让你觉得值了?他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钥匙装满口袋的时候。”
58把钥匙
最早的时候，陈国瑞凌晨3点出工，敲门怕吵着人家。他试着跟一位大爷商量：“能不能把您家钥匙给我，我自个儿开门?”他以为人家会犹豫。大爷说：“孩子，钥匙给你行啊，可你去哪儿配呢?”——不是不信任，是怕他多跑路。
从那天起，他的口袋里开始有了钥匙。一把，两把，十把……最多的时候，是58把。
独居的韩阿姨把钥匙给他，是感动于他每次清完粪桶，都顺手把院子扫一遍：“交给国瑞，我放心。”
再后来，老城区改造了，旱厕没了，扁担用不上了，但那股“扁担精神”还在。
他带着年轻人搞“扁担记忆创新孵化班”，研发“便携式城肥清运车”“多功能清疏收集器”，获得两项国家实用新型专利。他又参与研发化粪池液位监测系统，哪个快满了，系统提前报警，居民还没发现问题，问题就已经解决了。
2018年，陈国瑞站在北京的领奖台上，手里握着的那根扁担，就是老班长从地上捡起来的那根。老班长已经走了，没看到他拿全市技能比武第一名，没看到他被评为山东省住建系统岗位技术标兵，没看到他拿到“中国梦·劳动美”全国职工演讲比赛金奖。
陈国瑞对着台下的人，讲了这个“给扁担镶金边”的故事：老班长那辈人，用肩膀挑起了这担子;我们这辈人，得靠头脑把这担子挑得更稳、挑得更远。
“扁担”下乡
2023年，陈国瑞主动请缨去了商河县杨八士村，担任驻村第一书记。身份再次转变，但不变的是那个道理——哪里有需要，他就去哪里。
来到村里，他敲开一户户村民的门，坐下来拉家常。问着问着，他发现一件事：村里好多老人，从来没体检过。他开始一家一家地跑医院，六场义诊陆续进村。70岁的杨大爷查出早期白内障，做了手术，眼睛又能看清后，拉着他的手久久不放。
义诊有了，他又琢磨产业。请来非遗大师、电商老师办夜校，注册“杨八士”商标，把熏鸡、花生酱卖出了村。他又对接50多家单位，把村里80多面墙画上劳模故事，打通了一条研学路线。
今年是陈国瑞陪着村民度过的第三个年头。每年春节期间，他都会把村里的年轻人叫到一起开个茶话会，聊村里的变化，聊自己一年的收获和未来打算。用他的话说，开会不是目的，是让年轻人更惦念这份乡情。
采访快结束时，我问他：成了全国岗位学雷锋标兵，接下来打算怎么干?
他想了想，说了一件事。前几天，他收到一个包裹，是一叠鞋垫，针脚密密麻麻。送包裹的是村里食品加工厂的一位阿姨——厂子是他帮着建的，阿姨现在有了收入。陈国瑞说，他把鞋垫收起来了，没舍得用。
扁担是扛在肩上的，鞋垫是垫在脚下的。一头挑着老班长的嘱托，一头托起村民们的信任。
“脚踏实地好好干，扛牢该担的责任，认真过好每一天。”陈国瑞这样说。 |
